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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戒毒医院:毒瘾让你体无完肤!

2017-11-7 18:02| 发布者: 禁毒吧编辑| 查看: 254| 评论: 0|来自: 南方任务周刊

摘要: 吸毒者身陷自我捆绑的心瘾牢笼,也被各种机构的铁栏杆圈养,精神病人般歇斯底里,与社会主体渐行渐远,更面临求医不易的困境 “我们身体受不了,五脏六腑全受伤害。为什么吸海洛因的人都搁这住院来来回回的,就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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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冰毒病人通过输高渗液快速代谢,完成生理脱毒

 


吸毒者身陷自我捆绑的心瘾牢笼,也被各种机构的铁栏杆圈养,精神病人般歇斯底里,与社会主体渐行渐远,更面临求医不易的困境

“我们身体受不了,五脏六腑全受伤害。为什么吸海洛因的人都搁这住院来来回回的,就是因为这个东西太拿人身体了”



“点瘾”后,飞越成为戒毒医院的病人为之赴汤蹈火的唯一盼头。咽下去的不再是乏味的饭菜,而是面目狰狞的针管、钥匙、钉子乃至锋利的刀片。


四楼的海洛因病房里,一对中年聋哑夫妇面黄肌瘦、眼神空洞,一看到巡房的医生,激动得彼此指手画脚,像是嗅到了猎物的饿狼蹭了上来,焦躁不安地在小纸条上面摩挲出一行字,央求着下楼一趟买包泡面。又不知从哪个病房塞来了一张小纸条,言辞恳切地写着家里面出了急事,请求外出回家一趟。


撒谎成癖,找各种理由出逃。肆意破坏或自我伤害屡见不鲜。绝食、拔输液管,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烦躁冲动时砸东西,威胁家里人不接走就死在医院,保安、护士和医生都可能是攻击对象。医院的大门被踹坏过。有人预谋许久,把窗外固定铁丝网的钉子一点点来回松动,捋着下水管道溜了下去。滚烫的烟头也可以成为凶器,十来个一小颗一小颗被灼烧的伤口里流出脓来。


猫鼠游戏循环上演。一克的颗粒,压碎之后成膏成面儿,大拇指甲盖那么薄薄一层,被细致地打成十小包,紧密地裹上塑料纸。还没查体住进医院前,就四处寻觅着塞进了犄角旮旯的墙缝或者是隔壁超市的货架顶层。卫生间里隔三差五地躺着注射器的尸体。水果掀开一角皮后塞进去再贴好商标,或是藏在笔记本电脑的凹槽里让不知情的家人捎带。有人夜深了鬼鬼祟祟地从四楼“钓鱼”,新墩布头的线被一根一根接起来后顺下去,货被搁到可乐瓶里,再小心翼翼地把那轻薄如蝉翼的快感拽扯上来。


上道的由头五花八门,误吸、社交、从众、赶时髦、享乐乃至炫富。如今新型毒品肆虐,圈子里把吸食冰毒叫作“溜冰”。有花样年华的小姑娘溜冰减肥。有逃学青年在同伴的怂恿下寻求感官刺激,三天两宿睡不着,在手机或者电脑上赌博赌红了眼,十几万、几十万往里扔,再去借高利贷补窟窿。有乡镇小领导为提神醒脑,开会没精神头了跑下去吸溜两口后继续滔滔不绝。有不惑中年为增强性欲,连夜到歌厅找三两小姐“散冰”,直到体力透支。


这是一个五光十色的微缩社会,有边缘人群、性工作者,也有富得流油的富贾大亨、纨绔子弟、乡镇土豪。声色犬马的背后是极乐原则主宰下欲望的欢愉,掺杂着被放逐到精神孤岛后的疏离与沉沦。



欲望的俘虏

◇◆◇


走在北京方庄东路上就像是来到了三四线城镇,沿街簇拥着肮脏廉价的流动摊贩、网吧、综合批发市场、KTV会所和SPA馆,朝北走是一排尚未拆迁的棚户区,露天垃圾站和狭小门店里浓妆艳抹的妇女们面面相觑。临街一栋四层小楼,门脸上悬着“北京高新医院”几个字,几块LED屏幕不分昼夜地闪着刺目的红光,“珍爱生命、远离毒品”、“戒毒条例第九条:对自愿接受戒毒治疗的吸毒人员,公安机关对其原吸毒行为不予处罚。”


在这家自愿戒毒医院,你或许可以通过外貌来分辨成瘾者的门类。“溜冰”的人眼睛发直,雪亮雪亮,浑身打了鸡血般亢奋,话痨、思维跳跃快,多动症。传统阿片类毒品(如海洛因)的成瘾者,往往岁数较大,瘦、营养不良,意识模糊,像是睡不醒。


这种精神面貌的迥异源于毒品本身的特质。传统毒品使人处于抑制状态,迷迷糊糊、轻飘飘的;新型苯丙胺类毒品对全身各系统和器官起增强作用,使人呈兴奋状态。


这两类成瘾者仿佛披上了荣格笔下内倾型和外倾型两种人格的面具。海洛因成瘾者毒瘾陷得愈深,越封闭自己,一吸一睡,什么都不顾了,对家庭和社会都很淡漠。相反冰毒病人在初期不易被发觉,越吸越往外发散,和外界交往多,热衷于在人群里哗众取宠。


毒品本身也有“贵贱”之分。精加工的“白粉”,土制的“黄皮”、“料子”,都属于海洛因类,1克就要1500块,纯度好的要1800块。而廉价的新型合成毒品冰毒,两百多块就可以买到1克。


由于价格昂贵,流行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传统毒品见证了国内较早一批暴发户和个体户的崛起。吸毒如同购买奢侈品般的炫耀性消费,甚至成为某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身家显赫的富豪在这家医院并不稀奇,山西、鄂尔多斯的煤老板,在非洲做铁矿生意的,海淀区的拆迁户,在河北做房地产生意的。有病人家在北京有好几十套房子,嚷嚷着租金一天最少也得收数万,脖子上晃荡着沉甸甸的金链子,比手指头还粗。有人告诉医生,我现在40了,再抽40年我还能抽得起。人们津津乐道倒腾服装生意发家的“倒爷”退隐江湖,有钱没处花,偷偷在家吸白粉享受,一天天虚无地过。第一批发家的都六七十岁,有的早就不在了。


新型合成毒品在世纪之交出现在国内市面上,2010年前后开始泛滥,低廉的价格使得阶层间的壁垒消融,农民、进城务工者、夜总会小姐都抽得起,年纪也越来越轻。2016年,全国新发现吸毒人员中滥用合成毒品的人占81%。


在高新医院超过1314名的住院病人中,70%以上沾染冰毒,25%是海洛因成瘾者。合成毒品病人多在30岁上下,有很多是二十来岁、刚步入社会的纨绔子弟,初高中文化,家境优渥,从小娇生惯养,没份正当职业。


这些能够彻底改变人的大脑结构和认知的人工合成剂,从城市逐渐蔓延至乡野,毫无防备的孩子也成了这些小药丸的猎物。医院来过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在湖北汉川读小学,父母常年在外,小孩经常逃学,追随身边的小伙伴嚼起了麻古片,麻古属于加工后的冰毒片剂。截至2016年底,像这样的未成年吸毒者在全国达到2.2万。


更多的成瘾者各怀心事,在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毒品成为攫取欲望的工具,反噬被动物性本能统治的人们。年轻的小姑娘为了肉身的形体美“溜冰”减肥,用冰毒抑制头颅里的饱食中枢,让自己丧失饥饿感。


更多的男性把冰毒当作春药。戒毒科主任徐杰接触的男性“溜冰”者中,80%都是为了提高性欲,多数40岁左右,性功能下降,需要依赖长期刺激。这些男人溜完冰后性欲极度亢进,急需找“冰妹”一起发泄,行话叫“散冰”。这种持续数小时甚至一两天的放纵,最终使得身体机能严重透支,性功能萎缩。长期靠这个维持性生活的人摆脱不了,是因为戒了就没有性生活了。


这也滋生了色情业的一些潜规则,有性工作者成了链条下游的承接者。徐杰称专门有小姐陪着“散冰”,如果不同时染指冰毒,她们承受不了,嗑了药性亢进了才能应付。


在性工作者中,毒品甚至成为一种处心积虑的精神控制术。徐杰接触了大概八例性工作者,她们透露,入了这个圈老板就给她们提供毒品,尤其是海洛因。她们渐渐被毒瘾俘虏,只有被迫拼命打工来换取毒资,走到哪里都被老板牢牢控制住。


高新医院一楼戒毒门诊,挂满戒毒患者及家属送的锦旗(从左到右:徐杰、杜连永、夏传冬)



大脑的腐蚀

◇◆◇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高新医院是个小型的精神病院,被一层致密的网包裹。控制无处不在:巡逻的保安、紧闭的铁门、病房窗外的菱形铁丝网。出入层层安检,病人需要裸体下蹲接受检查。新型和传统毒品病人的病房分布在不同楼层,彼此隔绝的铁门要用钥匙加门禁两道工序才能打开。夜间还会再锁上一道铁栅栏。


连保安也能感受到三楼冰毒病人的异样:眼神发愣,走起路双腿像灌了铅般抬不起脚跟。病人喜欢逮着他们唠,家长里短每天不重样颠三倒四地说,被暴躁的病人迁怒辱骂是家常便饭。为了切断与毒贩、毒友圈的联系,新型毒品的病人不让带手机,外出或与外界联系必须得到家属许可,活在某种真空里。他们待不住,呼呼大睡后瞅两眼电视,穿着条纹病号服拖个点滴瓶,在十来间病房的走廊里来回晃荡,或者三两凑到吸烟室唠唠嗑,趴在窗口盯着铁窗外的世界愣神。                                              


狗子是今年5月住进高新医院的,总共待了46天。他有点呆头呆脑,透着股小镇青年的乡土气,23岁,荷尔蒙正旺,满脸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穿一套深蓝色阿迪和亮红色运动鞋。


送来的时候被五花大绑。精明的父母没有和他打招呼,私下联系了医院。院里出车开到了他沈阳的家,四五个人按住他,医生给扎了针安眠药。


不像那些歇斯底里的病人们,住院后狗子没反抗,他想戒。狗子在家自己戒过三四次,最长停过两三个月,最后还是捡起来了。点瘾前,他让父母把屋里咔咔全钉上铁栏杆,再弄个凳子给自个捆上,叮嘱一旦毒瘾发作,就给他反锁在屋里,那两三个小时过了就好了。


瘾汹涌地来了。说砸就砸,残骸遍地。手机电脑摔得粉碎,父亲的像聚宝盆的瓶儿也砸了,拿起凳子照着电视屏幕就捅出一个窟窿。心思也重,多疑、易怒,逮谁都骂脏字儿。心里头憋着股狂躁劲控制不住,必须得抽这个东西,谁说啥都不好使。


吸毒史源于七年前一次聚会胡吃海喝,朋友拿出块状的冰糖模样的东西,劝诱狗子玩完能让人忘掉所有烦恼。连哄带骗中,四五个干瘦的人围一圈,拿一个透明的小水晶壶,像夜店里水烟的迷你版,把“冰糖”放锡纸上烤化了,一边吊起根管过滤。看到朋友的状态飘飘然,眼睛溜圆,神情特销魂,他心有些痒,在好奇和同伴的怂恿也凑了上去。


烟雾缭绕中他感到“飘逸”,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失重感,感觉身边老有人喊自己名字。抽上之后立马成宿地睡不着。和之前做过的所有刺激神经的事情相比,他觉着“溜冰”的快感达到数十倍。这种精神动作兴奋剂作用在多巴胺神经元上,而多巴胺神经元在成瘾上扮演重要角色,直接作用于大脑的报偿系统。


那正是冰毒在国内爆发性增长的时期。量是一点点往上加的,第一次半克,行话是五分东西,一克是十分,最后巅峰到一克半。最多的时候狗子连玩一个礼拜,每天三次,一周抽四五克。


好上这口后狗子昼夜颠倒,成天睡不着也不吃饭,想吃也咽不下去,水也不想碰。没办法就上当地医院打点滴,葡萄糖、VC、B6。最瘦的时候,身高1米83的狗子,103斤。


“溜冰”后整个神智是不清醒的,别人跟他沟通不在一个频道里。偶尔眼前会出现幻觉,浮现的都是和毒友在一起的场景。溜到中期“想什么来什么”,面前有一摞纸,想它是钱,就是一打打的百元票子;想它是金条,层层垒起来堆得满屋都是金灿灿的。有次嗑药后,狗子上沈阳的青年大街,地上有烟头,土黄色的烟屁股瞅着像金条,他就一下一下地捡,捡了两兜子上百个烟屁股,一直到天亮都没回过神。


苯丙胺类新型毒品是一种中枢神经兴奋剂,能让人感觉警醒、开心,增进注意力。使用这类兴奋剂的人像是换了一张皮,往往变得健谈,精力充沛、信心满满,甚至达到焦躁不安和浮夸的程度,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大多数人溜完冰后就做自己平时喜欢干的事,例如通宵达旦地玩电脑和手机游戏,两宿三天不合眼,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有些病人会重复做一些机械、刻板性的动作,自导自演,着了魔般拆装家里的玩具、闹钟、自行车,或者擦地擦一夜。有个农村小伙家里有个大四轮拖拉机,他晚上拉起个大灯泡,把拖拉机的发动机拆了装装了拆,家里人怎么劝都不听。


“他总要找一个事情发泄。他很执着地去做一件事情。”徐杰说。


“溜冰”后,狗子呆坐、唠嗑、玩微信,去路边的麻将社从早坐到晚,一把牌赌注一两百,一宿输赢一两千块。也去电玩城里玩“打鱼”,连夜下来上总账结分算钱,输个四五千块。“溜冰打鱼,必死无疑嘛。”


成年后他又接触了麻古,一次一两个。朋友间唠嗑说冰毒和麻古分不开,可以配合在一起玩。“后来完全就是接触到两性这一块,因为接触到麻古了嘛。一般溜冰的人全都抽麻古。”


他开始成宿地放浪形骸,在欲望的漩涡里不可自拔。一周三次,每次抽完都去洗浴中心开一间房,再给前台打电话问有没有“保健项目”。开一间房588、688,叫一个“额外服务”,一个人1500到2000,他喊上一两个。他说去洗浴中心也涉及到“散冰”,通过洗澡、旱蒸加快代谢排毒,和戒毒医院里的熏蒸一个道理。


贪、嗔、痴,失控后可以瞥见人性中恶的百态。陷入不自知的高度亢奋后,人变得冒进、不计后果。神经就像极其细微的纤维一样娇嫩,兴奋、躁动、易激惹,情绪起落大,表现为情感障碍。打、砸、骂此起彼伏,病房里一个月摔了七八块手机的并不稀奇。


“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不过多思考。他那个冲动劲来了之后就控制不住,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副主任医师杜连永说。


那一缕轻烟像是贪婪的蛆,大口吸吮着人的理智,灰飞烟灭间,金钱化粪土。


鲜花

握手

雷人

路过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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